又一研发商破产倒闭：已欠薪2个月，曾获网易投资
10月12日，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正式裁定Liquid Swords破产。这家工作室在今年4月才推出首款作品《Samson》，9月主机版本刚刚上线，10月8日还在推送补丁，随后便戛然而止。
Christofer Sundberg曾是Avalanche Studios的联合创始人，也是《正当防卫》系列的缔造者。2018年，Avalanche被丹麦Nordisk Film以8900万欧元全资收购。但一年后他便离职——据他所述，公司被收购后陷入无休止的会议和报表，“没人关心游戏本身”。2020年疫情期间，他在家中沙发上创立了Liquid Swords，目标是“小而精”，“不需要500人”。六年后，他再次坐到了破产法庭的席位上。
这并非又一个独立工作室倒闭的寻常故事。它讲述的是一位曾证明“如何打造爆款”的人，在换了策略后，发现自己连工资都发不出的经历。
01
一笔难以算清的账
破产管理人公开了一组通常难以获取的数据。截至10月14日，《Samson》售出15万份，净收入2410万瑞典克朗，约合240万美元。
其中Steam平台8万份，PS5平台5万份，Xbox平台1万份。主机版于9月21日上线，不到一个月便贡献了44%的销量——表明游戏用户主要集中在主机端。但PC版4月先行发售，bug频出，口碑先期受损。Metacritic上PC版媒体均分48，Steam评价为褒贬不一；主机版用户评分却接近4/5。
Sundberg在发售当天便在Steam道歉，承认首发版本表现欠佳。团队持续修复至最后一刻，10月8日仍在推送补丁，但未能挽回Steam上的口碑。
25美元售价、无内购、主线时长10小时。这一定价模式的回本空间本就极为狭窄。15万份、240万美元的收入，对于一个巅峰期达86人的团队而言，显然不足。
破产文件中的2024年财报更为刺眼：2023年亏损3520万瑞典克朗，2024年零收入、亏损3930万瑞典克朗，平均86人需养活。2025年2月，Sundberg被迫裁员，项目从3A缩减至2A，团队从86人削减至27人，但最后两个月，这27人的工资仍未发放。
据报道，他本人向公司投入了超过3000万瑞典克朗，仍未能扭转局面。
因此，问题并非出在“好不好玩”上。《Samson》具备扎实的氛围营造，主机版评分不低，创意方向正确。但症结在于：86人团队开发一款25美元、无后续运营收入、回本线较高的高规格单机游戏，这一等式从一开始便不成立。即便你完成了它，也未必能存活。
02
中国厂商在海外的投资再次遇阻
2022年，网易收购了Liquid Swords的少数股权，并提供了信贷。当时网易在海外广泛布局，网罗了众多明星制作人，包括前《魔兽世界》首席设计师、前《光环：无限》设计主管、前《质量效应》编剧等。
如今回顾，这些人的产出似乎并未让网易满意。樱花工作室解散、Worlds Untold胎死腹中、Jar of Sparks断供、T-Minus Zero关门、Bad Brain Game倒闭，Liquid Swords只是这一长串名单中的最新一例。网易已于今年年初调整战略投资部门，暗示“不玩了”。
但对《Samson》而言，网易的影响尚未结束。破产文件中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细节：网易对《Samson》的核心资产持有抵押权。这意味着，任何有意收购该IP并继续开发的方，都需与网易谈判。一个仅售出15万份、口碑不佳、团队已散的游戏，本就鲜有人问津；如今还需通过中国大厂的法务关卡，更无人愿意接手。
回到网易的问题上。为何“明星制作人+中国资本”这一公式在欧洲屡屡失效？
Sundberg离开Avalanche的原因很清楚：公司变成了“Excel表驱动”，充斥着会议和数字，缺乏实际行动。他以为回归“小团队、好创意”便能获胜。但六年后他发现，没有大厂的发行网络、品牌认知和社区运营，一个86人的团队连工资都发不出来。
最终结果是，中国厂商“快速迭代、数据驱动、结果导向”的工业化体系，与欧美“创作者文化”之间的冲突。双方均无过错，但有时结合便显得格格不入。网易近两年已意识到这一点，因此开始收缩。Liquid Swords的破产，只是再添一笔。若想体验更多游戏资讯，可通过九游下载相关应用获取最新动态。
03
结语
大多数人不知道，这已是Sundberg第二次创业失败。2000年，他创立了Rock Solid Studios，数月后便破产。当时他身无分文，合伙人即将临产。他在厨房桌边，用旧文件的背面写下了第一份《Just Cause》概念文档，随后才有了Avalanche，以及那家价值近亿欧元的公司。
二十六年过去，他兜兜转转，又回到了破产法庭。
10月21日竞标截止，我不认为《Samson》还能找到接手方。Sundberg今年已五十多岁，我也不清楚他是否还有第三次创业的精力。
但这揭示了行业的一个现实：“小而精”的理想与“活下去”的算术之间，或许难以轻易平衡。尽管近年有不少小团队崛起的案例，但在游戏行业内，这样的“另一面”同样比比皆是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手游那点事”（ID：sykong_com），作者：斯蒂芬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